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菽庄花园的诗意传奇
   2009-02-04 08:33    字体显示:

  

日光岩下的菽庄花园 

菽庄花园四十四桥

 

  1913年,厦门鼓浪屿菽庄花园竣工时,主人林尔嘉38岁。

  那是最喜欢怀旧的年龄啊!山涧瀑布般的青春激流已经奔腾到开阔的江河,功成名就的快感正是与少时故友分享、与诗人墨客唱和的最佳时候。林尔嘉的中年怀旧,犹如明媚春光里的一层薄雾,有七分的美艳,三分的怅惘。这三分的怅惘里,有一分怅惘源于青春不再的慨叹,二分怅惘是因为眼前的菽庄花园还有一个姐妹园远在波涛的那一边,那是他的台湾故居——板桥林家花园(此时台湾已经沦陷于日本人手中)。

  回顾鼓浪屿的百年历史,林家是不得不提的一个家庭。1895年,台湾首富林维源从台北携巨资来鼓浪屿避难,1905年林维源去世后所有财富由林尔嘉继承。林尔嘉才华横溢,学贯中西,不仅在经营产业上屡有创新,而且在热心公益上亦深得社会各界的赞誉。林尔嘉在审美上还是有不俗表现,给鼓浪屿留下了一座四时旖旎的菽庄花园。

  有人认为,菽庄花园是台湾林家花园的克隆版,这是一种想当然的臆测。殊不知台湾林家花园是在住宅的空间里扩建而成,准确地说是在三落大厝、五落大厝周边兴建起来的中式庭园。而林尔嘉建菽庄花园,显然不大着重于它的居住功能,更着重于它的休闲功能和摆阔功能。古时江南豪门往往不惜巨资兴建精致优美的园林庭园,用来招待官家或生意往来的巨贾。对于亦商亦官的林尔嘉而言,能将各类应酬安排于体现了自己审美情趣的私家园林中,让宾客漫步于曲桥回廊,欣赏着自己创作的五言七律题刻,那份喜悦和骄傲才是他深深陶醉的。正是基于这样的自恋,林尔嘉才将这个花园命名为菽庄(他的字“叔臧”的谐音)。

  菽庄花园虽然有江南园林的一些审美元素,但是因为园区面海而立,其雄奇大气绝非江南园林可媲美。菽庄花园的妙处:一是藏,把偌大的海面藏起来了,也就是说你们到了菽庄花园门口时,还以为这是一户寻常人家呢,因为一堵黄墙挡住了视线,待到转出月洞门,绕过竹林,大海的万顷碧波才扑面而来;二是借,借什么呢?借日光岩,借港仔后海滩,借远处的南太武山,这样的借景、借意、借影,都是不用还的,借得神不知鬼不觉;三是巧,就是一亭一阁、一桥一石、一草一木都与山水巧妙结合成流畅美丽的画卷。菽庄花园的巧还体现于“十二洞天”的景色中,那是以太湖石沿坡地垒成的“迷宫”。太湖石以瘦、透、漏、皱、丑为特点,可是做成假山时,它又变得玲珑剔透,有重峦叠嶂之姿。“十二洞天”洞洞相连,曲折迷离,是孩子捉迷藏,大人找童趣的好去处。

  就我个人而言,菽庄花园中最让我倾心的景致是“四十四桥”,它是浅海上的曲桥,全长100多米,宛如一条长龙在海面上游来游去。桥上有枕流石、观鱼台、渡月亭、千波亭、招凉亭等。枕流石很硕大,上面镌刻着林尔嘉的书法“枕流”,桥绕石而过,如水因岩而分,因岩而合,别有风情;桥上有好几座亭台,渡月亭是菽庄观海赏景的最佳点,若逢月夜,海波轻摇,说它是人间仙景亦不为过;每次走过招凉亭,“举手此邀月,飞花正舞春。”的楹联,总让我体味到那已经远去的良宵花解语、静日玉生香的美好时光。

  走过四十四桥,上一小坡,视界开阔的听涛轩就出现在眼前,林尔嘉曾为之撰一楹联:“江月不随流水去,天风直送海涛来。”如今听涛轩已经是钢琴博物馆了,天风送来的不仅是激情澎湃的海涛,还有柔情似水的琴音。

  将时光倒流到1913年,我又看见了菽庄花园竣工时林尔嘉的喜悦表情。这时候的他不是精明的实业家,也不是慷慨陈词的商会总理或市政会长,而是充满浪漫情怀的诗人。

  林尔嘉不仅自己爱写诗,而且创立了菽庄吟社,成员有施士洁、许南英、陈衍等台湾著名诗人和福建名士,创办初期有300余人之众,几乎囊括了厦门和台湾的饱学之士;鼎盛时达近千人,成员遍及福建、湖南、江苏、浙江等省市。有菽庄花园这样藏海补山的风雅场所作为聚会地点,有林尔嘉的雄厚财力、“爱诗如生命”的热忱作为保障,当年菽庄吟社的吸引力可想而知。

  每逢中秋佳节,菽庄花园总是高朋满座,鸿儒硕学,骚人墨客在此放歌吟咏,挥毫泼墨,杯觥交错,纵情欢笑。

  诗人说写诗需要灵感,灵感说我在菽庄花园的晨岚朝露和夜夜笙歌之中。菽庄吟社从1914年创立至1948年举办最后一次诗会,其存在时间为35年,其佳作之多、影响之大,可与辛亥革命时期的上海南社相媲美。

  因为承载了这样厚重的文化气息,菽庄花园才更加清丽脱俗,风情万千。(黄 橙 文/图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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