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 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

□刘艳飞

　　国家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提出，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，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。这为福建做好新时代人口工作、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。

　　一、何为生育友好型社会

　　生育友好型社会，是全社会尊重生育价值、支持家庭生育的理想社会形态，内涵丰富、意蕴深远。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，需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，深刻把握其内在本质与实践要求。

　　生育友好型社会，是推动生育从单一工具价值向塑造二元价值升华的社会。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，既是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重要手段，更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、增进人民福祉、实现美好生活的应有之义。长期以来，人口红利为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，生育调节人口和经济发展的工具性价值被不断强化，而对生育本身蕴含的人文价值则重视不够。这就需要破除将生育简单视为人口调节工具的片面理念，更加强调生育本身对个体幸福、家庭美满、社会和谐的本源价值，把人民群众的获得感、幸福感作为重要价值标尺，使生育成为人民发自内心的向往和自觉的追求。

　　生育友好型社会，是突破单一环节支持局限、强调全生命周期制度支撑的社会。生育并非孤立事件，而是系统性串联起婚嫁、备孕、怀孕、分娩、养育、教育等全链条的生命历程，并与劳动就业周期紧密交织，需要家庭付出较大经济、时间、机会成本。这就要求我们坚持系统观念、统筹谋划，着力破解聚焦单一环节施策的局限性，系统性构建覆盖婚嫁、孕育、生育、养育、教育全过程的制度保障和服务体系。

　　生育友好型社会，是从单一政府推动转向全社会多元共治共享的社会。面临人口减量发展的新形势，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系统工程，绝非政府一己之力所能完成，需要凝聚全社会合力、实现共建共享。一方面，政府财力有限，难以承担跨医疗、教育、住房、就业等领域的生育养育教育全链条成本；另一方面，仅靠政府难以精准掌握性别歧视、托育缺口、企业用工顾虑等微观信息。只有充分激发企业、社会组织、社区等多元主体活力，推动资源互补、成本共担、服务精准，产生“1+1>2”的强大合力，才能以多样化、多层次的生育支持服务，更好满足不同家庭的差异化需求。

　　生育友好型社会，是超越单一经济支持、构建全方位综合支持体系的社会。生育率走低是经济、社会、文化、生物等多重因素交织作用的结果，既受劳动力市场不确定性、生育养育教育成本增加的约束、儿童托育服务资源不足的影响，也受家庭和婚姻观念变迁、社会生育能力下降的制约。当前，国家生育支持政策框架已初具雏形，各地探索实践不断深化，但仍以经济补贴、费用报销等物质支持为主。只有坚持全局视野、系统施策，通过全局性的公共服务与社会支持，才能真正降低婚嫁生养成本，深层次缓解婚嫁育儿顾虑。

　　二、如何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

　　立足新时代新征程，福建需要紧扣省情实际，以覆盖全人群的生育福祉为目标，以全生育周期为着力点，推动全社会参与、全方位施策，持续构建一个“想生、敢生、养好、育好”的整体性社会生态。

　　全人群福祉：增强生育友好制度包容性。强化生育观念的多元兼容。当前我省家庭形态、生育观念呈现多样化趋势，单人家庭、单亲家庭等特殊家庭比例逐步提高。要充分尊重生育观念和行为的多样性、差异性，既为有生育意愿的家庭和个人提供更充分的选择和支持，也对无法生育、选择少生、以收养方式代替生育的家庭等作出更具弹性的政策安排。强化生育福利的全员覆盖。福建是民营经济大省，吸纳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和新业态从业者。要在全省层面打破户籍壁垒，实现生育津贴、育儿补贴、托育服务等政策对常住人口的普惠覆盖，让在闽务工的新市民同等享受生育支持。强化生育服务的区域和城乡统筹。推动生育支持的财政资金和服务资源向原中央苏区、革命老区、少数民族聚居区及山区、海岛等欠发达地区倾斜。深化山海协作机制，引导福州、厦门、泉州等沿海城市优质妇幼保健、普惠托育、儿科医疗资源通过医联体、对口帮扶等形式下沉，重点补齐乡镇卫生院产科、婴幼儿照护和村级托育短板。

　　全周期保障：打造全过程生育支持体系。坚持系统观念，构建集孕、生、养、育于一体的全过程生育服务体系。孕前环节，积极开展生殖健康教育。依托省“生育与健康”数字服务等平台普及婚前检查、优生优育指导，有效缩短从初婚到初育的时间，筑牢生育健康基础。孕产环节，强化孕产集成服务与医疗保障。依托数字福建建设优势，持续升级“出生一件事”服务，扩大智能导办、无感申办等智能服务应用范围。推动无创产前基因检测、分娩镇痛、辅助生殖技术按医保政策报销，向困难家庭发放不孕不育治疗补助。托育环节，推动普惠托育从“扩量兜底”向“提质增效”转变。2025年全省每千人口托位数4.56个，已超过“十四五”规划目标。下一步要重点优化托育资源布局，在人口流入地加密社区嵌入式托育点，在农村地区完善乡镇公办、村级服务点。严格质量监管，运用数字化手段实现托育机构全流程动态管理。教育环节，深入推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。在全省20个县（市、区）通过国家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审核认定基础上，持续总结经验，推广“总校+分校”等结对帮扶长效机制，扩大优质教育资源覆盖面，缓解教育焦虑。

　　全社会参与：形成多元主体共建格局。进一步强化政府引导作用，在顶层设计层面，建立常态化基本财政投入机制，加快完善普惠托育政策法规、标准规范体系，确保基础生育服务支持的普惠与可持续性。健全生育成本在政府、家庭、市场和社会力量间的分担机制，通过税收减免、财政补贴等举措，减轻企业因员工生育带来的经营压力。进一步稳固家庭育儿功能，强化夫妻共担育儿责任的意识，优化男性参与的舆论引导和激励机制，充分调动男性在婚育、养育、教育中的积极性和主动性。全面评估家庭育儿的社会价值和劳动价值，重视隔代照料在生育友好型社会建设中的重要作用，依托福建省文明家庭、五好家庭、最美家庭评选，弘扬家庭互助传统美德，并积极探索将其纳入制度性安排。进一步发挥市场和社会力量作用，鼓励企业、社会组织、社区创新生育服务新业态、新模式，通过政府购买服务、商业服务、公益慈善等多种形式，提供丰富多样的差异化生育支持服务，提升生育公共服务供给效率。

　　全方位施策：强化生育政策协同效能。强化文化引领，变“不想生”为“主动生”。我省初婚年龄已突破30岁，要积极培育新型婚育文化，引导适龄婚育。推广集体婚礼、公益婚礼，破解沿海部分地区“高价彩礼”困局。摒弃传统说教式宣传，以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，创新推出“婚恋护照”打卡、城市婚育盲盒、零碳婚礼补贴等举措，让新型婚育理念深入人心。强化经济扶持，变“养不起”为“养得好”。构建精准高效的育儿补贴机制，突破生育补贴的胎次限制，适当延长补贴年限；统筹推进个税扣除、生育保险、住房保障、教育医疗保障等政策协同发力；审慎探索“育儿专项低息贷”“教育年金险”等金融工具创新，有效缓解家庭育儿支出压力。强化时间支持，变“没人带”为“处处托”。创新养老幼教一体化、社区嵌入式托育等服务模式，发挥福建各级妇联“妈妈小屋”、工会“职工子女暑托班”等平台作用，提供临时托、半日托、节假日托等差异化公益服务。引导企业探索远程工作、弹性工作制，加快推进母婴室建设，为生育职工提供更加灵活的工作保障。强化技术支撑，变“生不出”为“优质生”。促进生殖健康技术创新发展，持续改善生育环境和条件，提升生育的安全性和舒适性；通过基因筛查、罕见病阻断等技术应用，降低出生缺陷率和流产率；优化辅助生殖技术服务，将“生不出”的家庭痛点转化为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的增长点。

　　［作者为福建社会科学院习近平经济思想研究所副研究员。本文系福建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项目“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逻辑和实践路径”（FJ2023XZB039）阶段性成果］